影評:愛森斯坦的《十月:震撼世界的十天》

戴安娜‧奧維爾(Diana O’Dwyer)評論

Ten Days that Shook the World film蘇聯著名導演愛森斯坦執導的《十月:震撼世界的十天》是一部引人入勝的電影,電影展示了社會主義的歷史,表明社會改造不能單靠寡頭領導,還需要群眾的集體行動。可以看到導演在我們眼前創造了一部用電影語言作為前衛宣傳的實驗性作品。其中既有慶祝有俄國革命的激勵場面,也有不能磨滅的背叛。

愛森斯坦受蘇聯政府委託,在1927年為革命十週年拍攝該影片,與著名的《罷工》和《波特金號戰艦》二部影片一起被譽為無聲電影的經典,也是革命時期創造力爆發的表現。至上主義和構建主義激發了一批前衛藝術家從革命中獲得的創作靈感,包括在建築、設計、攝影、時尚、繪畫和戲劇等方面,並醉心於展現革命所帶來的表達自由。革命時期的社會和性別改革(如實現墮胎權和跨性別身分認同權)即使在今天仍很激進,同樣這些革命藝術的「超現代性」至今仍令人驚嘆。

作為對無階級社會的民主社會主義藝術形式的一種想像,建構主義強調功能性、社群性和再生性,高於裝飾、個人主義和排他性。該理論體系出於一種政治渴求,勾畫出未來平等主義的共產生活空間,建設了一批最原創、最有功能和最美麗的現代藝術作品。

儘管是一部畫質相對較差的黑白影片,缺乏建構主義當代的時代性,《十月:震撼世界的十天》仍通過視覺展現工人階級在改變歷史進程中的作用,而發展了社會主義電影事業。

影片拍攝於革命後不到十年,愛森斯坦通過拍攝同一條的列寧格勒街道,並動用了同一批當地曾推翻沙皇和資產階級臨時政府的工人階級作為演員,有效地重新了呈現事件過程。這部電影的焦點一直是群眾,鏡頭反覆聚焦在湧進歷史進程的人潮。影片基本上不做個性人物塑造,個人的出現只是為了表現更大的社會或歷史力量,即使列寧也沒有被塑造為一個特定「人物」,只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用來激發和體現群眾的革命熱情。

這部電影大量使用了政治象徵手法,以當代視角來說也是非同尋常的,當然電影沒有對白也是原因之一。唯一的「對白」是轉換場景之間的簡短陳述,而沒有角色也意味著電影必須找到其他傳達訊息的方式。

愛森斯坦通過象徵性蒙太奇手法製造並列場景,達到這一效果。他將抗議者在右翼報章辦公室外被射殺的鏡頭,與腦滿腸肥、帶著新潮帽子的資產階級冷笑著的畫面不斷切換。他將克倫斯基領導臨時政府、科爾尼洛夫將軍的未遂政變、拿破侖雕像和宗教聖像進行了滑稽的蒙太奇演繹。這一組具象徵意義的鏡頭為電影注入了極大的諷刺幽默感。在革命群眾像暴風雨般來到沙后匿藏在皇宮內臥室的那一幕裡,也出現了這種表達手法。

斯大林主義官僚頑固地確立起來後,即使在列寧1924年逝世前,已經開始與上述一些具象徵意義的方方面面發生衝突。愛森斯坦被譴責為「過度形式主義」,籍口是俄羅斯不民無法瞭解抽象意境,所以要一畫公仔畫出腸。事實上,斯大林主義試圖對社會文化生活的一切方面施加平庸的正統觀念,不容許任何諷刺或含糊的空間。

「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Ten Days that Shook the World film2

政黨法令規定,藝術必須符合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束縛,以服務愈加不民主和反動政權的宣傳。正如同性戀和墮胎被重新刑事化,愛國主義和父權家庭重新恢復,革命時期的無政府式的創造力被扼殺和壓抑下來。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斯大林主義對我們看到這個版本的《十月》有什麼影響。 愛森斯坦的原始計劃是一個更加宏偉的歷史史詩,不僅包括革命,而且包括內戰。這將使托洛茨基的核心作用更加顯得不可無視。我們也知道,在1927年11月7日,革命十週年紀念日最後一刻,導演被勒令刪除所有關於托洛茨基的場景,據報斯大林本人出現在編輯室。托洛茨基五天後被驅逐出蘇聯共產黨。

幾個月後發佈的官方版本至少剪走了四十分鐘的鏡頭(被永久毀壞),並被廣泛重新編輯。目前在互聯網和DVD上的版本中都包含一張標題字幕,標明托洛茨基主張推遲革命而反對列寧,將斯大林偽造的歷史概括在一個畫面內。

即管如此,電影《十月》是一部開創革命藝術的作品。九十年之後,電影中遺留的斯大林主義疤痕也為它帶來悲劇性的歷史意義。

本影評首先刊登於2017《社會主義替代》(愛爾蘭社會黨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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